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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后调音师为积累素材“不放过”任何奇妙声音

来源: 京华时报 作者: 2014-12-29 04:02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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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他录下秋叶掉地上翻滚的声音

调音师张然的工作间。京华时报记者吴平摄

80后调音师张然的工作间看上去是国家大剧院歌剧院里最好的位置,因为它对着舞台的正中间。记者刚一走进去,一股热浪便迎面扑来,“夏天这里的温度轻松超过40℃,而其他时间则是‘四季如夏’。”张然边撸起袖管干活边介绍起他工作的小天地,“今年工作间装了空调,已经舒服很多了。”

从2007年正式开张,国家大剧院已经走过了7年,作为4个剧场中最大的一个,歌剧院现在每年的演出有200多场,为保障每一场演出,需要舞美、灯光、机械等各个行当上百名幕后人员通力协作。观众除了感受艺术家们的精彩表现外,对这些一线的工作人员的工作状况却知之甚少。12月28日,在歌剧《冰山上的来客》下午场的演出期间,记者走进歌剧院,为观众揭开这些幕后工作者的神秘面纱。

演出现场

工作前摘手表避免误操作

张然工作的地方并不宽敞,灯光组、调音组、字幕组都挤在一块,两台巨大的投影机散发出的热浪,让记者汗流浃背。张然说,夏天的温度都在40℃以上,有时候把温度计放在投影机旁边,甚至“爆表”,“今年装了空调,比以前舒服很多了。”

28日下午2点半,国家大剧院加演了一场原创歌剧《冰山上的来客》,下午1点刚过,张然就坐到了数字调音台前,启动设备,为演出做准备。他正面是主工作台,左手边放的是模拟调音台,作为备份机使用。另外,他左手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台装有演出所有音效的笔记本电脑,和一台硬盘机。

演出在指挥吕嘉出场的掌声过后正式开始,为防止手腕上的物体引发误操作,张然习惯性地摘下手表,进入工作状态。

他面前的数字调音台上,分布着很多推子、按钮、旋钮,以及触摸屏,每个推子都连接着一个话筒。第一幕开始后不久,男低音尼牙孜大叔上场。张然说,“因为低音比较发散,不容易被听到,所以我刚刚关掉了悬吊着的话筒,只把尼牙孜大叔站的位置那个话筒推出来,这样合唱团的声音就会弱下来,把他的声音凸显出来,这样有一个平衡。”

而当卡拉弹着热瓦普上场时,张然又忙活开了,目的是突出民族乐器的声音。“乐队是用琵琶代替热瓦普的声音,只要卡拉出来,我就会把代替热瓦普的民族乐器推大,把声音凸显出来。”张然还说,指挥吕嘉也在做相应的工作,“指挥在控制乐队上,同时也会做一下调整,让其他乐器声音小下来,或者不加铜管这种大音量的乐器,把民乐显现出来。”

贴小纸条提示特效音热键

演出全程,张然还专注着演员的上下场调度,“比如演员在某一个位置时,其他地方的话筒就没有必要推得那么大。没有实的人声进来,都是舞台上回响的声音,反而不好听。”

演出过程中,调音台边上的话筒里还不时传出舞台监督的指令,当“机枪声准备”的指令传来,张然立即挪动椅子,转向左手边的工作台,把手放在装有演出音效的笔记本电脑上,随着“机枪走”指令下达,他用力地按下了空格键,舞台上立即传来密集的机枪声。而当传来的是“单枪准备”指令时,张然把手放在了硬盘机上。“单枪走”指令发出,他用力地按下键盘。

张然介绍了硬盘机的功能,“它有80G的硬盘,可以把音效分配在热键上,要操作的时候,按那个键就行了。”记者观察到,张然在当场演出需要用到的几个热键上都贴有小纸条,分别注明“相机”“雪崩”“单枪”等内容。充足的前期工作,让他在演出中能做到忙而不乱。

工作习惯 时时录下身边“好声音”

剧中使用的各种音效素材从哪儿来,张然说,一部分来自于素材库,还有一部分来自于他平时的积累,“从读大学时就养成了习惯,注意去捕捉、收集一些声音。比如,同样是风吹树叶的声音,在夏天和秋天落叶时是不同的,秋天落叶掉地上翻滚的声音就很有趣,我就会分别录下来,当作素材积累下来。”另外,喧闹的大街上的各种声音,还有剧场里的掌声,都是张然要记录的对象,“总有用得着的时候。”

在中国传媒大学上大学那会儿,张然录音多使用学校里的专业影视录音的设备,举着根录音竿,包里还背着个便携的硬盘,“直接录在硬盘里面,拿回家倒到电脑里,留下来。”现在,张然碰到有意思的声音,偶尔也会拿手机录,“前一段跟我媳妇去泰国玩,走在路边,突然看到一个人在敲铜锅一样的乐器,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乐器,但声音很好听,就赶紧录了下来。”张然说,他现在自己录的,包括买的,积累下来的声音素材已经有一百三四十个G了,“基本能应付现在演出中的使用。”

回忆挑战《洪湖赤卫队》控制上百话筒

问到哪部戏做得最难,张然笑了笑,“其实都挺难的,每一部戏的推出都跟打仗似的,不停地磨合。任何一个工种都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,整个团队来帮助我,大家信任我,把我推到了那个位置,我在控台上,也很信任舞台上帮我的人,他们要把舞台上的都给我安排好了,我才能在上面放心地推。”

张然透露,目前他花功夫最多的一部戏是歌剧《洪湖赤卫队》,“这个戏排了将近两个月,从绘景间开始我就跟着,这个戏光合唱队就有70多人,加上演员上百人,每个人都戴了麦克,包括固定安装的,演员戴在身上的,乐池里的,分布在各个位置,这是非常大的一个工程,挑战非常大。”

这70个合唱队员里,有的演员还担纲了角色,这部分演员得单独拎出来调音,其他的合唱演员再根据声部划分,“我得清楚每一场戏的调度,熟悉每一场戏有多少个合唱演员上,有多少个是带角色的,都是分布在哪些声部,谁上开谁的话筒,神经一直是绷着的。”拿正在热演的歌剧《冰山上的来客》为例,张然说《洪湖赤卫队》的工作量是它的两至三倍。“大家各种熬夜,起早贪黑。现在演了四轮了,蛮成功的,反应也不错,团队付出了很多,看到演出成功,也是一个心理安慰。”

虽然每一次都神经高度紧张,但张然说很快乐,“我不喜欢一个人做什么东西,如果当初做了录音师的话,很多时候可以自己一个人做,把自己关在录音棚里。但我还是喜欢大家一起做,一个团队,给大家呈现一个好的作品,观众鼓掌的时候,承受掌声是演员,但是我们也很兴奋。”

人物

“声音的不稳定性是最大挑战”

作为北京人,张然2010年中国传媒大学录音工程专业毕业后就进了大剧院,并挑起调音师的大梁。调音师是做什么的?张然透露,一方面的工作是做幕后的补声,比如有一些民族乐器,声音比较弱,可能需要通过扩音突出一些。如果是民族歌唱,每个人要戴麦,每个人的音量、声色都要进行控制,进行润色,要调得比较优美。演员唱好很重要,但如果唱得有问题,能通过调音,弥补一定的缺陷。另外一部分工作,是演出中经常会需要添加一些音效,在找到这些音效的素材后,他往往需要根据导演的要求重新制作出来,“好多导演需求的东西,素材库里是没有的,需要我们三种或更多的声音结合在一起,通过不断地搭配,来满足导演的要求。”比如做《赵氏孤儿》的音效,虽然找到了婴儿哭的素材,“但是婴儿在箱子里,和在外面哭声是不一样的,响亮的哭和闷着哭也不一样,需要制作不同的声音,以符合当时的情境。”音效制作的过程,张然形容就像搭积木,“不断地排列组合,不断地尝试,把表面上看来完全不搭的东西,放在一起,往往能出来意想不到的效果。”

到底通过怎样的程序能把清脆的哭声变成襁褓里的闷声哭,张然说这个过程有些复杂,要通过两个阶段来完成,“第一个阶段是没到舞台之前,我只能通过软件做出这个效果,加一些插件,我的收听环境,要么是耳机,要么是监听音箱,不是剧场的大环境。我弄好的音效,拿到剧场来听,经常跟在棚里,耳机里听的完全是两个声音,设备不一样,发声位置也不一样。所以拿到剧场后,进入制作的第二阶段,通过调音台,加一些延时和均衡。比如要想让哭声发闷,就得把高频切掉,如果还是不够闷,还得提升它的低频,就样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。”

张然每天面对的工作是各种声音,他说最大的乐趣和挑战在于声音的不稳定性,“灯光和机械的控制,承受者是物体、舞台或者景,相对是稳定的,可以很固定地做成一二三四步。音响这边,每次都是不一样的,演员每一次的声音不一样,今天的状态好不好,分AB两个组,每一组的演员的声音也是不一样的。声音是很不稳定的东西,调音师最大的乐趣和挑战,在于每次都不一样,压力也在于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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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jockb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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